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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坐在七月的時光里(外六首)

    發布時間:2018-01-21  來源:《作家文薈》2017年第1期  作者:程綠葉

    端坐在七月的時光里。讓歲月不老,讓幸福不老。讓花香和流水也不曾老去。

    此刻,只能坐在池塘邊,觀滿池綠葉如蓋的荷。在微風中散發著粉紅的清香。淡淡的,淡淡的……醉了。

    含苞待放的紅蓮,青澀如少女,讓舞劍的手在空中定格。 英雄也變得溫柔起來。

    剪一段如蓮的時光,與誰輕唱?

    那棵劃滿傷痕的樹,不知何時,已在心上茂盛起來。綠蔭華蓋,青翠欲滴。白色的小花,夢一樣綴滿枝頭。雖然,遲于季節,但并不失一份絕倫的美。那份無與替代的堅持,難道不為之感動嗎?融化了冰山,讓歲月流火。

    琵琶輕彈的夜,心頭漾過痛,也漾過幸福。

    試問,人間多少事,能夠時光正好?

    我或是一塊被童年丟失的小石頭,荒草將我遺忘。抑或是荷葉上的那顆雨滴,透明而簡單。此時,似乎生動了起來。

    生命中的許多,輕若流云,逝若流云。最不待見的那朵,在還未來得及抬頭的目光中飄走……

    但我,還是很想坐在七月的時光里。無邪地坐在老屋的門坎上,天真地看云,看花開,看葉落。聽風,聽雨,聽蟬。

    也許,那才是我要的人生……

     

    時光里的玫瑰

     

    刺比箭鏃鋒利,劃傷了手指。玫瑰的溫潤,淡忘了血的鮮艷。

           ——題記

     

    那一年的玫瑰,沾著雨露,目光靈動。晨暉夕照里,回眸顧盼間,百媚千嬌。厚實的花瓣,不談顏色,都可以墊平久久顛簸的心。從此,安穩。

    我把玫瑰種在心上。用最好的時光澆灌,用最深的情愛供養。把最美的笑容刻在骨頭上,不允許在時光里獨自老去。讓芳香醉倒路人,讓儀態傾國再傾城。

    玫瑰的花園,沒有血腥殺戮;沒有名利界域;沒有尊卑貴賤。

    長廊的思念和月下的纏綿,都是超越生死的誘惑。讓人忘記饑餓,忘記時光。

    每一次的撫摸,每一次的親吻,都可以讓生命來一次綻放,多一種溫柔。

    情有獨鐘的暖,讓我的人生風生水起。

    幸福需要培育,灌溉。卻有人,認為什么都可以用權利和金錢易換。

    花無百日紅,我懂。開過,何必還計較時間。

    直到,塵世的唯美被歲月的風雨無情的抖落,我在玫瑰的凋零中跌倒,傷得體無完膚。  

    流言撕扯生活,承諾貶值;靈魂孤獨,在殘酷的泥濘中掙扎,在凄風苦雨中飄搖。

    相思,仍是上癮的毒藥。在每個日落時分開始癲狂。

    顫抖的風,流出的血,帶著海的味道,充斥著無助的夜。星光迷茫,淚眼婆娑。

    一片片,一片片,落我心上。壓痛了大地。

    凋謝了時光,蒼老了歲月。

    那么多,那么多

    暗傷。也不能阻止我心無旁騖的放縱愛情。以憂傷的妖嬈道別,也不失悲壯……

    來生,我依然在生命的渡口,等待著我的玫瑰,盛開幸福。


    桐城,我一直都在


    那一年的桃紅紛飛,蓋過了屋舍和山坡。老柳樹下的牛,很乖。喜鵲正在枝頭享受著午后的陽光,懶懶的。

    母親的殼,再也扛不住沉重的蝸牛仔。作為厚禮,降在凡塵。從此,小蝸牛在天地之間,吸取,成長。

    不知道從哪里開始,又到哪里結束?一條龍一樣蜿蜒的河,貫穿了我的人生,奔流不息,永不疲憊。

    我用河水洗塵,也用河水滋養。

    多事之秋,泡一杯桐城小花,依窗而品。靜心,明目。世界,在茶香之外,在清澈之外。我,只是那書中的文字,在宰相的家訓中喂養。烏紗和珍珠,抵不上六尺巷中的那場杏花春雨:愜意,灑脫。

    紫來橋上。叫賣聲已被時光隔開。而轍痕還在,鑲在歲月里的品質還在。那些有過的繁華和偉績滲透了歷史。沒有人能夠否定和遺忘。

    借著秋風。聽雙溪的朗月,流經文廟的翹角,和著風鐸聲聲。美妙,安神。

    也許,我是今夜唯一的夜行者。

    也是唯一可以獨自穿越夜晚的女人吧。

    由北到南。踏著青石板,叩響光陰的門。那些數著石板蹉跎的歲月,能夠從東到西再走一遍多好啊。為什么老宅的木門緊鎖的只能是時光沉淀的記憶?如果當初,我能看見那只高懸的紅燈籠,也許就不會拐了許多彎,繞了許多巷。仍然推不開一扇窗,拋撒十八歲的花朵,和一場來不及的夢。

    投子小鐘。撞開黑暗的凈土,叩問靈魂。高度,不僅僅源于一座山。飛鳥的高度,在于不斷的擦洗天空,給自己一片蔚藍。我時時警醒自己:不要背離蔚藍和寧靜。

    嬉子湖畔的鮮花和落葉,都是一種風景?;ㄩ_花謝,春去秋來,都是一種人生。泛舟碧波,看鷗鳥翔飛,看日出日落??茨瞧骼说脑啤胖鹱约?,解讀自己。

    誰的人生,能夠如此?

    流放榮華,貼近大地。在故鄉暖暖的牽掛里,懷念母親的懷抱。開始理解嚴父的鞭痕,無數次揚起又落下的愛。

    一份真實是多么的重要,一個人或一個人的一生。

    生于桐城,長于桐城。也許,在某一年的春光或秋風里,凋零。在桐城的山間或湖畔,或隨歡快的溪水奔流,追隨我未能追隨的遠方。

    都在這里。我感恩的故鄉,一根緊緊系住我的紅線。

     

    我不能,總在風的路口低著頭


    從明天開始。

    打開所有的門窗,疏理所有的通道。

    讓陽光進來;讓花朵進來;讓鵲鳥進來;把路過的風和眼前的雨也請進來。

    不能因為害怕雷聲,就讓屋子長毛,思想發霉。

    給自己一雙翅膀。像個自信的魔術師,勇敢地裁剪天空。

    那些陰冷的銳氣散發的寒光,并不能穿透骨頭和血,穿透大樹和巔峰。

    虛驚一場。

    不要因為拒絕皺紋而逃避成長。每一道雕刻,都是歲月的封賞;都是天邊最美的云彩。堆積著威嚴和果敢。

    不要擔心離別就抵制愛情。相負了浪花和石頭;相負了那寧死不屈的夜鶯和枝頭的最后一片葉子。

    而我,不可以總在風的路口

    低著頭。一棵匍匐的常春藤,內心涌動著越墻的渴望。

    真正低頭的應該是那些隨地吐痰的人;是那些面目猙獰心懷叵測的人;還有巷尾那條正在遍地找骨頭的老黃狗。

    而不應該是我。我不屬于低頭行走的人。

    我并沒有做錯。只是貪戀了一輪發芽的明月,學著莊周的蝶,追著飛機的尾翼,撲騰一場。抓破秋水長天,復讀了前朝往事。

    更是無需惶恐。

    心如明鏡,不求富貴。打馬山水,與清風促膝。

    真實的我。藕現蓮心,亦如初。


    坐在故鄉的草垛里


    像一個乞丐,或一個浪人。

    坐在故鄉的草垛里。不要在乎路人的眼光和麥芒較真。這里沒有跌倒的痛,也沒有饑餓的恐慌。

    說我墮落也好,說我失敗也好,或說我正在療傷也行。我就是喜歡這種姿勢的生存。昨天的輝煌已抵不了今日的灰暗;遠去的狗叫不出以往的親切;河山與岸,超速后退。

    我很想對著一張猙獰的面孔說出他背后的不堪。

    但是,我沒有。我不想與此同類。

    母親說過:故鄉的草垛不會在雨中發霉,陽光正一縷一縷的濾洗落下的塵??諝庵酗h散著稻谷的香氣;少年敲響的銀鈴在藍天下一遍遍回蕩。天空保留著最初的真,石榴還是最初的紅。

      一只鳥收攏翅膀貼著草垛。一只受傷的鳥,它知道,這樣就不會摔倒;它也知道,只有這里才不會被遺棄。

    我也曾在多雨的季節選擇過草。一把小小的草,挽救了我的人生,也教會了我的人生,引領我走過黑夜與泥沼。

    我感恩于那把改變我的稻草,在我的世界散發著我喜歡的味道。

         年過四十的雨,已經淋不濕我的世界。因為我選擇了草垛。挨著草垛行走,我不會迷路。

        陽光灑在草垛上,草垛過濾了我。

        一只眷念草垛的貓,正享受著故鄉的陽光。暖暖的,心很安穩。



    給你,我的寶貝

    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   1

     

    從一粒種子落在我的土地,我就開始感受春的腳步向我走近。期待著抽芽,吐綠。

    我用血液的溫度呵護你,以我的胃供養你,呼喚日月星辰陪伴你。二百九十五個日子,二百九十五份血脈相連的幸福。母子心連心的傳奇是開不敗的雪蓮。

    每一次的胎動,都是一次盛開。都讓為母的臉上飛滿紅霞。我能感覺到你揮舞的拳頭和亂蹬的小腳。是因為快樂,還是向著容不下你的天地抗議?

    直到我與你剝離。在生死之門,我沒有恐懼。趕赴一場重大的無我使命,不求退路。

    剪刀剪斷了臍帶。剪不斷骨頭和肉,剪不斷心與心的相連。剪不不斷花與枝之間的存在。你的一聲呱呱啼哭,讓我在幸福里忘記了切膚之痛。

    紅日初升,一個女人漸漸的完整。大海,在咆哮之后,變得更加靜美,碧藍。       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

     

    跋山涉水。我與你一起茁壯,完成一個民族的嬌美。遍種石榴和蘋果,麥子和大豆;遍種書聲和信仰……

    你笑得無邪,兜著小唇。眼眸寶石一樣通透,閃爍。肥嫩的手喜歡攥著拳頭,有力的攥著方向和自信吧。

    你的蹣跚學步,你的跌倒和爬起,都讓我堅信你的人生。

    雖然,我對你的愛有時很魯莽,我深知是為母的錯。那也是迫切的渴望禾苗茁壯。

    我在夜晚呼喚清風和明月,打點你遠行和歸來的路。耗盡一生的汁液和年華,只愿你能在陽光下直立而行。

    寶貝,你是為母的江山,是為母的更遠的遠方。我在那里種植了心愿和希望。

    孩子,你若能茂盛如林,我愿意油盡燈枯。

    不求你一朝成名天下知,只盼你永遠安好!


    小雪


    紅消翠減,萬物凋零。天地都歇息了。

    夜寒,風冷。我想溫一壺老酒,與你對酌。讓眼眸的火,點燃雙頰。就算雪來了,梅花一樣盛開,很艷,很艷。心是暖的,雪就不會冷。十指相扣,天與地就不會分開。

    也許,注定只能用想象來解思念之毒。也許,我不能自私的只想你一個。那些頂雪而行的人,比我更是舉步維艱,更渴望呼吸的溫度。為了麥子和水,日夜兼程。

    雪花飄落的樣子其實很美,把雨的苦濃縮成純潔。妙曼的跳動在天空的舞臺,呈現生命的堅強和無邪的天真。高過糾纏的離別承受著擦肩的裂痕,也是這個季節的風景。

    我的親人和朋友,你們都準備好了嗎?別忘了添加衣裳。河的對岸就是鳥語花香,只要我們勇敢的蕩起雙槳。

    星月盡退,我的雙眼卻被無端的刺痛。天堂的母親,您冷嗎?女兒拿什么可以給你御寒?我用堅強的步伐虔誠的禱告以及傳承的善良,溫暖您。想當年,您用無數個夜晚溫暖我們,溫暖了一樹花開,開在故鄉的山崗上。季節無以更替。

    雪落無痕。我聽到了聲音,就在窗外。

    一盞燈就是一個故事,就是一份溫暖。

    即便,大雪即將靠近。

     

    與 瓷


    冷艷如瓷,孤傲如瓷,光潔如瓷。

    捧瓷的手,小心翼翼。絕世的愛情不可能從我的掌中滑落。

    兩瓷相撞,仍能發出回聲的是上好的。能夠相互仰慕的是更好的。

    這么多年,原來都在精挑細選??傆幸豢钸m合你,我也盡我所能的去匹配。

    雖然,你的前世是泥巴。我的前世也只是個侍女。自古英雄不問出處。只要現在的你和我,是真實的,也是完美的,合格的。

    瓷的肩上,大有江山,小有枝葉。瓷的心里,上有國家,下有百姓。你的心事,我懂。

    浴火重生,需要足夠的勇氣。

    我喜歡用瓷盛飯,裝茶,煮酒。盛裝著我的黑夜,我的孤獨;煮沸著我的熱情和冰凍的渴望。且與我低語喃喃。

    我把瓷供在最起眼的高度,用纖纖十指溫柔地撫摸,沒錯過任何細節。

    彼此欣賞,彼此供養。幸福,向來如此吧。

    我們不要摔落的破碎。破碎之后,鮮血會浸染每一塊碎片。山河,也就不可能完整。

    不負初心,攜手向前。天空,還有一段路程。

    我懷抱溫暖的瓷。春風蕩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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