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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【新書發布】作家杜德玉散文集《云是鶴故鄉》出版

    發布時間:2021-11-02  來源:安徽作家網  作者:安徽作家網


    日前,安徽黃山作家杜德玉散文集《云是鶴故鄉》由團結出版社正式出版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鄉愁織夢(序)

     

    方言

     

     

    一個人能做,兩個人能做;人人都能做,不能合著做。

    這是我在兒時,母親哄我玩耍時,經常給我講的、且講過多次的一個謎語。

    是的,我聽過了很多次。但是每當母親再一次重復地說起時,我還會為這個謎面編寫得既有趣又耐人尋味而興致盎然,我依舊認真地聽,并且適時地提問:什么不能合著做呢?

    謎底是:夢。

    所以從很小的時候,我就知道了夢只能自己做,不能兩個人合伙做夢。

    兩個多月前,那時還是桑拿天氣。杜德玉先生把這本名為《云是鶴故鄉》散文自選集的全部稿子,通過微信發給了我。當時我未解其意,還以為他是要給《京西文學》賜稿呢。因為在此前我確實和他說過這樣的話:在您方便的時候,懇請您能給《京西文學》寫些文章。

    在自媒體行業中,有一句漸漸成為俗語的準則:原創首發。這四個字,我和很多作者常常是一遍遍重復地說,但唯獨沒有同杜先生講過,一次也沒有。因為他從來都不吝金玉,總是把最新創作出來的作品,賜給小刊無償使用。這是令我十分感動的事。在這樣的一個網絡無所不在的時空里,很多專家、學者、作家、名人,借助網絡的便捷條件,為贊美之聲,為追名逐利,為博人眼球,巧施掩耳盜鈴之術,將他人的筆力之作、辛勞成果,長袍改馬褂,更名易姓,炮制成為自己的得意之作……這樣被曝光的案例,“遙遠”的文學界最初出現時,還能刺激到我的神經,還會使我輩義憤??墒乾F在這種現象越來越多,多得我們都麻木了,令我們有些不以為然了。所以,當我每一次收到德玉先生發給我的散文稿子時,每一篇都是剛出爐的、熱乎乎的燙手,這怎能不讓我感動呢?

    我也是一個文人,我真切地感受得到,這些年來,有一個詞語漸漸被人們漠視了,即:德藝雙馨。其實,并不是這個詞語過時了,而是真正能配得上這個四個字的人,越來越少了。筆者看問題有時很簡單,也很直接,我認為只要是認認真真寫過一些年文章的朋友,大家在“藝”字上的表現,前前后后誰也丟不下誰多遠的路程,不能說是齊頭并進,但也都差不多。但是“德”就不同了。德,是一個作家的文品與修養,所以言稱德藝雙馨者,必應“德”在“藝”先。無德之藝,不如無藝。在我的心目里,德玉老師確是一名德藝雙馨的作家。這么說,有理有據。

    我一邊在手機上“指閱”這本散文集,一邊思忖杜德玉何時寫了這么多篇散文作品。就在這時他開始和我說話了。他先是向我述說了要出書的想法,發給我的即是書稿,共八十余篇散文作品,皆是從他的四百余篇手稿中一篇篇甄選出來的。這真的很令我乍舌,我知道德玉先生是一個非常勤奮的人,跋山吟山,涉水詠水,多年來一直筆耕不輟,家鄉的風物都快被他寫遍了,云是鶴故鄉,黃山的云霧即是他的行轍布韻的吟唱,山中的淙淙溪水便是他揮毫洗筆沉吟的詩語。

    德玉先生是安徽省作協和省散文家協會會員,同時還是黃山市作協理事和黃山區作協副主席,自二〇一一年開始文學創作,至今整十個春秋。寒暑易節,歲月之間,他已在《安徽日報》《新安晚報》《安徽日報農村版》《貴州文學》《黃山日報》《黃山晨刊》等各級各地報刊發表散文作品六十多萬字,辛勤耕耘,碩果累累。乘除之術非我所擅長,但我在心底為他默然計算,仍可以較為準確地得出一個稍為準確又驚人的結論:這個星球每運轉六天,我們共同生存的這個時空里就能有一篇德玉先生的散文作品問世。十年如一日,能如此堅持下來,真不是一件易事。不僅這些,為文十載,他先后還出版《登高望太平》、《小河淙淙》、《小橋流水人家》等三本散文集,這本《云是鶴故鄉》已經是第四本了。并且,他的散文《我的祖母》和《消逝的祥符碼頭》兩篇作品,還曾在中國散文學會舉辦的全國散文征文活動中獲得一等獎項。

    我對德玉先生出版第四本散文集《云是鶴故鄉》,由衷的贊許和祝賀。

    從文三十年了,我深知“出書”二字對一個熱愛文學的人意味著什么??梢哉f,這是每一位作家的夢。我有一個遠方的文友,她已經訂閱了很多年《人民文學》,去年時有一期《人民文學》沒有按時送到。她等了又等,下一期的雜志都出版了,可她訂的前一期還沒有郵來。于是她趕緊聯系投遞員,投遞員只是輕描淡寫地應付說幫助她找找,然后,就沒有了下文。于是,她又找到郵局。郵局也很不耐煩,告之這是很平常的事。解決方法是賠她一本同值的其他的雜志。后來她和我說起這事,我起初也認為她有點小題大做,區區一本雜志,至于這么不依不饒么??墒撬幕卮鹫娴氖蔷蚜宋?。她說:每一位作者都有一個出書的夢,但是能出書的畢竟是少數,絕大多數作者一輩子也出不了一本書。這是很尋常的。如果丟失的期刊上面恰恰有這樣一位無力出書的作者的作品,那么,因這一期雜志的丟失,我們有可能永遠再也見不到他(或她)的這一篇作品了……這件事這番話,把我對作家文友們普遍存在的出書夢,有了進一步推進,并有更加深刻的認識。

    德玉先生接著我的贊許,緊跟就給了我一個盛情難卻的任務,請我為這本書作一篇序言。

    很多人都喜歡為他人作序,因為這是一個很有面子的手藝活兒。我的朋友中不乏作序能手,而我很少為文友們作序。

    縱觀文山書海,序言者,虛言者多。寫作是人世間最為快樂同時也是最為辛苦的職業之一。每一個作者能達到著書立說,其狀如蟬,是經過了一番痛苦掙扎和蛻變之后的成長;其惑如蠶,是經過了一番自我裹纏自擾,爾后破繭成蝶。寫成一部書,付梓為卷,實在是一個不容易的事,特別是在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后,互聯網的革命與自媒體的應用,人們生活節奏加快,迎接的是碎片化閱讀時代,紙質書籍已經漸漸被人們束之高閣,喜歡看書的人,有時也很是無奈。然而,我們由此便可以推想,寫作者能堅持著寫,將自我的人生體驗、思想認知,智慧精華,歸納、提煉、濃縮成一本書,那么又是一種怎樣的毅力和堅守啊。文稿約束成冊,邀友人作序,寫一些贊美之言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,不談書稿文字水準,只評文學精神,就很值得點贊。

     

    本人自幼隨母躬耕于田塍,弱冠時因去異地求學才遠離稼穡,人迂嘴笨,羞于在大庭廣眾前表露心聲,常因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而被人譏笑,故此才愛上了寫作,以筆代言,抒真情達胸意,面對素箋,無所拘束亦可暢所欲言。農人家長大的孩子,心地干凈,性格淳樸,有一說一,有二說二,大凡都不會唱贊歌,亦不會說謊,之于我個人而言,華而不實的文章我也作不來。杜先生給我留了這樣一篇作業,確實讓我有些撓頭,我推辭了兩個回合,推不掉,我覺得他是真的相信我。于是我對德玉先生說,我寫,但是您得有個比較糟糕的心理準備。他用爽朗的笑聲諒解了我,要我慢慢寫不用著急,什么時間完成都可以。

     

    這八十多篇散文中,有多篇我都是十分熟悉的。不但讀過,而且在我主編的《京西文學》上曾經編輯過、發表過,有幾篇還以一名編輯的視角從讀者的層次和角度,對其文字親自下手進行過必要的修改和調整。京西,意指北京之西,地理區域覆蓋面就是大西山永定河文化帶。創刊之后,“大西山永定河”便包羅不下了,投稿作者來自全國各地,四川大涼山里的彝族兄弟還用彝族文字抒情寫詩,給我投稿。所以,至今我也不清楚德玉先生是從哪個途徑發現的《京西文學》。

     

    穿過一片稻茬枯萎的田畈,就到了東山腳下荒草萋萋的坡地里。午后的陽光早已偏西,蒼黃的日光如黃沙似的灑落下來,讓人在蕭瑟的寒風中感覺到一絲溫暖和舒適。東山腳下的坡地里有一片枯黃的巴茅叢,上面爬滿了灰褐色的葛藤葉。那芊芊蔓蔓的藤葉在寒風中哆嗦著,似乎正在向我招手示意。我心中一陣竊喜,急切地向那片坡地爬去。但靠近了,卻大失所望,巴茅叢里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土坑,很顯然,這里的葛早被人挖光了。

     

    ——摘自杜德玉散文《挖葛記》

     

    上面這段是德玉散文作品《挖葛記》一文字,我對這篇文章記憶猶新,這是他在《京西文學》第275期上發表過的文章,時間是2019519日,同時,這也是他在《京西文學》刊發的第一篇。誦讀著這樣節奏明快,樸實唯美,清新自然又不乏濃郁生活氣息的文字,很容易使人聯想到著名作家孫犁先生《荷花淀》里的文字描寫。我曾想,杜先生肯定在孫犁先生的散文上做了很好的功課。

     

    2019年以來,德玉先生一共為《京西文學》賜稿有十多篇的樣子,其中包括《挖葛記》、《瑯琊山游記》、《黃山云?!?、《探秘狐貍尖》、《黃龍灣瀑布》等,每一篇編發出之后,都有很好的閱讀量,倍受讀者的喜愛和追捧。

     

    老家門口那座木橋,是連接河東與河西的交通要道。河東是大片廣漠的田疇,僅有零星的幾戶人家居住在靠近橋頭的地方。我老家就在河東,老房子正對著這座木橋。河西是杜家村人口集聚地,粉墻黛瓦的老房子云堆霧涌,擠擠挨挨地簇擁在一起。村莊前臨洙溪河,背倚著西邊的來龍山。村里人去河東田畈里勞作,往返都要經過木橋。我小時候去村里上學,每天都要從木橋上來回數趟。

     

    ——摘自杜德玉散文《故鄉的木橋》

     

    我的故鄉杜家村地處皖南綿延的大山之中,四周崇山峻嶺,峽谷幽深。自古以來,故鄉的交通極為不便,出入的山道崎嶇難行,要么蜿蜒在陡峭的山嶺上,要么游走在幽深的峽谷里。杜氏先祖開創基業時,披荊斬棘,在高山峽谷中開辟了幾條外出的通道,并為后世子孫修建了許多路亭。去黃岑峰和東松嶺的半山腰上,有路亭掩映在蔥蘢的樹林中;去上村和嶺下的田畈里,有路亭傲然挺立在曠野中;去村外洪口的青山峽谷中,潺潺的溪水伴著幾座路亭一路高歌。

     

    ——摘自杜德玉散文《故鄉的路亭》

     

    以上枚舉的兩個段落,是《云是鶴故鄉》一集中兩篇名字中都有“故鄉”兩字的作品,其實還不止于此。在這本散文集中,除此之此還有多篇文章的名字中都帶有“故鄉”。由此可見德玉對故鄉的一片深情。

    古往今來,鄉愁,是文人們寫得最多、但總也寫不盡主題,有一百個文人,就有一百種鄉愁,有一千個文人,便會有一千種鄉愁。大家都在以不同的深情、歡情、傷情、悲情的筆觸,描繪各自的心中抹不去的那抹鄉愁。

    起初,我也只是從作品名字來判斷德玉先生的某一篇文章是否有故鄉有關,可是當我悉心讀罷這八十多篇文章,我真覺得這本集子里的每一篇文章都是寫給故鄉的“寄情書”,故鄉的一草一木,一河一橋,哪怕是“洙溪河”沿岸的“洗衣埠”,回憶起來,都能從德玉先生的腦海里洋洋灑灑流淌出二千言。下面這一小段我摘取出的文字,情景交融,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恬靜之美,純潔之美,把對故鄉的情感揉進了童年的夢幻之中——

    小時候,我也曾像小貓一樣蹲在洗衣埠上,看湍急的河水激蕩起雪白的浪花,看魚兒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弋,小手自然就像貓的尾巴一樣伸進水里不停地擺動,心中隨之飛揚起一片童年的夢幻。

    ——摘自杜德玉散文《故鄉的洗衣埠》

    德玉先生文學創作十年,成果繁復,且質量上乘,但他謙虛內斂,從不張揚。他擔任黃山市作協理事,黃山區作協副主席,十分盡心盡力。同時,他又為黃山區政協委員,黃山區百名優秀人才,有著對家鄉故土極深的眷戀之情,他的提案、發言,有高度、有視野、有份量,全是情系鄉梓的真知灼見,令人刮目相看。

     

    望江尖是嶺下蘇村北邊斜山嶺頭的一座山峰,海拔733米。在家鄉崇山峻嶺的大山中,望江尖算不上最高的山峰,但名氣卻很大,永豐鄉的老百姓基本上都知道斜山嶺頭有這么個地方可以望見長江。原先通往山尖的路是羊腸小道,盤旋在陡峭的山嶺間,有十幾里長的路程,上下一趟很不容易。后來修了一條機耕路,拖拉機可以通行,交通狀況有了很大的改善。去年又修建了一條簡易的水泥公路,從泥田嶺頭盤旋而上,一直延伸到望江尖下面的村莊。天梯變通途,如今去望江尖,坐小轎車上下,也是非常方便快捷的。

    ——摘自杜德玉散文《登臨望江尖》

    這樣的文字中,不僅流淌著濃濃的家國情懷,也詮釋出作者的時代擔當與精神世界——在德玉先生心中生有大我,而羞于“小我”的自我吟哦。筆者認為這也正是德玉先生心路歷程的生動寫照,也是他真實的人生素描。

    《云是鶴故鄉》共分為三個章節,分別定名為:一、鄉關煙波;二、水墨鄉韻;三、鄉窗心影。散文集一共收錄八十六篇散文,皆為德玉先生近年作品,山水寄情,風物隨性,作者生于黃山腳下,長于黃山云間,從兒時至中年,每天游走于近在咫尺的黃山,潛移默化中也便流析出鄉愁的思悟,生發了塵寰的啟迪。

    故鄉的山石草木賜給了德玉先生真性情,故鄉的霧靄嵐霞賦予了德玉先生的真才學。他不僅筆耕不輟,不斷地推出新作,而且注重收集整理和文化的傳承,于文字精處刀筆雕琢,于時代主旋交付身心,于歲時鄉愁懷古詠今,給年輕文友做出榜樣,熟識他的朋友都對他葆有深深的敬意。

    至此,我突然想起母親曾講過的那個謎語,這是我有生以來首次對那謎面產生質疑,誰說夢不能合著做?我覺得,認真寫好每一篇文字、每一本書,像德玉先生這樣,孜孜不倦地創作,就是我輩為文者共同的文學之夢!

    愿德玉先生鄉愁織夢,文心常青。

    是為序。

     

    2021816日于京西

     

    方言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,中國散文學會會員?!毒┪魑膶W》主編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散文選讀

     

    舒溪畫屏

     

    杜德玉

     

     

    無意中走近這片土地,無意中目睹一面絕美的山水畫屏。這是一幅遼闊壯美的山水畫卷,這是一首意境悠遠的唐詩宋詞,這是一曲婉麗動人的天籟之音。它,就是地處黃山區烏石濕地公園的自然山水風光——舒溪畫屏。

     

    佇立在舒溪河西邊的丘陵高地向東展望,呈現在你眼前的是一抹遼闊壯美的山水畫廊。遠處是一長條綿延起伏宛如巨龍般的群山,高低錯落,逶迤連綿,如一列巨大的屏障南北向橫立在天地之間。近處是一大片賞心悅目猶如明鏡般的湖水,浩淼廣闊,幽深澄碧,如一條綠色的綢緞平鋪在寬闊的河谷之中。當這幅巨大的立體山水畫突然毫無遮攔地橫立在你的眼前,你的心底會噴涌出激動的浪花,你會不由自主地發出嘖嘖的贊嘆聲。

     

    在廣漠的天穹下,遠處連綿的群山靜靜屏立著。一條蜿蜒綿長的山脊如同跳動的心電圖曲線,不斷呈現著躍動的波紋和軌跡。最北端是一處低矮綿延的山巒,當地人稱回驢嶺,也叫羅嶺。中間是高聳云天的蘆山,巍峨挺拔,直插云霄。往南是連綿延展的松嶺,嶺脊平緩,躍動著細微的波痕。最西端是突起的西天崗,如同潮起的浪尖,奔騰著向西涌去。

     

    匍匐在群山腳下的是低矮的丘陵和蒼茫的湖水。這里是太平湖上游處的河湖區,當水位下落時,就露出了大片平整的河谷盆地。舒溪河盤旋屈曲地穿行在谷底,如同一縷潔白的絲帶,裊裊娜娜地漂浮而去;水位回漲后,整個河谷都淹沒在湖水中,形成浩淼遼闊的水域。俯視這片遼闊悠長的湖水,你的腦海中會立刻閃現出一位娉婷婀娜的睡美人,那平靜的湖面極似美女細膩白嫩的肌膚,那至柔的湖水宛然美女深情的秋波,那細密的波紋如同美女眼角含笑的皺褶。只要輕輕一瞥,你立刻就會陷進去,跌入無邊的柔情蜜意里。

     

    這是一處絕美的風景,這是一幅迷人的畫屏。任何人只要靠近它,連綿的群山就會向你招手示意,寂靜的湖水就會向你斜拋眉眼,讓你意亂情迷,讓你魂不守舍,讓你不由自主地想走進去,一直走進畫屏的深處。

     

    我在秋日黃昏的時分走進了畫屏,走進去,我看到了一幅色彩斑斕的油畫。當夕陽的余輝投射在逶迤的遠山和平靜的湖面上,整個畫屏展現出燦爛繽紛的色彩。紅黃的彩云,淡藍的天穹,綠中泛黃的遠山,沐浴在夕陽的光澤里,猶如籠上了一層黃白的輕紗,讓人感覺有些飄渺的仙境。山麓地帶的丘陵最醒目,如波濤一樣涌動著無邊的黃綠色,熠熠閃爍著燦爛的光輝。白色的屋宇點綴在墨綠的竹林中,金黃的稻田鑲嵌在黃綠的山坳里,讓人有身處世外桃源的感覺。近處的湖水如一面巨大的鏡子,泛著一片白色的光芒。在這白色的鏡面下,湖水在明暗的光線里又呈現出迷離的色彩,由遠及近,是銀白、灰白、深青、墨藍、碧綠,讓人眼花繚亂,心動神搖。

     

    我在秋日陰霾的天氣走進了畫屏,走進去,我似乎聽到了一曲靈動飛揚的音樂。我靜靜佇立在湖邊青青的茶棵地里,看遠山迷朦在白色的云靄中,看湖水沉靜在灰色的天空里,耳畔似乎飄渺著一首纏綿的樂曲。我聽見了颯颯的湖風聲,我聽見隱隱的波濤聲,我聽見了湖邊野鴨的撲楞聲,我聽見了湖里鷺鷥的鳴叫聲。我似乎還聽見了自己平靜的呼吸聲,但我似乎什么也沒聽見。悄無聲息中,我只看見一湖幽幽的碧水和一抹隱隱的遠山。

     

    我閉著眼走了進去,一直走到遠山的峰頂,一直走進湖底的深處。我忽然領悟到:這畫屏不僅僅是一幅畫,更是一首首意境高遠的唐詩宋詞。當你看見湖邊飄零的一葉孤舟,你自然會想起柳宗元的“孤舟蓑笠翁,獨釣寒江雪”的詩句,一種孤傲的情緒自然會涌上心頭;當你看見茫茫湖面上飛旋的鷺鷥,你自然會想起王勃的“落霞與孤鶩齊飛,秋水共長天一色”詩句,一種壯美的豪情會縈繞在你的心田;當你看見湖灘草叢里嬉戲的牛群以及湖岸田野中裊裊的煙靄,你自然會想起王維的山水田園詩句,你會進入一種悠閑舒適的境界。

     

    徜徉在舒溪畫屏的山水長廊中,我在震撼中深深陶醉,我在沉醉中無法自拔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故鄉的站鵬

     

    杜德玉

     

     

    當東山頂上第一縷陽光斜射到村莊的河塝街上時,故鄉的站棚也從睡夢中蘇醒過來,欣欣然張開雙臂,用寬大的胸懷熱情地擁抱這清晨的曙光和絡繹前來的村民。它單薄高挑的身軀投射在身后房屋的墻壁上,濃縮成淡墨色的剪影,與參差不齊的綽約人影,共同構成一幅鄉村生活的風俗畫面。

     

    故鄉的站棚與故鄉的路亭一樣,都是供村民休憩的亭子。所不同的是,路亭設在崎嶇的山路上,為行路人遮風擋雨,供行路人歇腳喘口氣,而站棚則是設在村莊的街巷里,供村民閑暇時聚會聊天和娛樂休息。在我兒時的記憶中,故鄉的村莊有許多站棚,有的矗立在街道上,有的蝸居在巷弄里,有的踞坐在人家的大門口,大大小小,形形色色,宛如星辰一樣點綴在密如蛛網的街巷中,閃爍著一片溫暖的光澤。

     

    記憶中印象最深的,就是河塝街上那座站棚。河塝街與我老家隔河相望,每天開門,一眼所見,就是河塝街上這座站棚。站棚是用木頭搭起的亭子,看上去有些單薄,宛如灰鶴似的兀立在老隊長家的大門口。站棚共有六根立柱,分高低兩排豎立,三根略高的柱子緊挨著隊長家門口的那面墻壁,三根略矮的柱子懸空立在河沿的石堤上。高低錯開的六根柱子用橫梁架構起來,撐起一個斜面的棚頂,上面覆蓋著青灰色的小瓦。

     

    站棚跨街而立,凌空御風。一面靠墻,三面虛空,河塝街穿棚而過。河沿一側,用兩塊長長的厚板條將三根柱子下端連接起來,既起到穩固柱子的作用,又作為條凳供村民休息。長凳上端外伸出一根欄桿,像美人靠似的構成一個斜面,既防止坐的人跌落河中,又讓坐的人后背有依靠??繅σ粋?,大門口那邊虛空著讓路,窗戶那邊用長板條架設成條凳,供村民倚墻而坐。

     

    每天吃早飯的時辰,也是站棚里最熱鬧和最溫馨的時光。大人小孩滿面笑容地端著飯碗,從四面八方像流水一樣匯聚到站棚里。先來的,找個地方坐下來;后來的,就站在站棚的過街上;再后來的,就蹲在站棚旁的河沿上。有的翹著二郎腿,慢悠悠地咀嚼著飯菜,一副悠閑自在的樣子。有的嘴里吃著自家碗里的,眼睛卻乜斜地瞧著別人碗里的飯菜,貪婪的目光恨不能將別人碗里的好菜攫奪過來。有的眉開眼笑,一邊吃飯一邊說著奇聞趣事,滿臉的愜意隨著爽朗的笑聲在站棚里蕩漾開來。在站棚里吃飯的村民,人人臉上洋溢著笑容,個個心里流淌著喜悅。吃早飯時,太陽正好從東山頂上升起來,燦爛的陽光斜照在村民的身上,和煦的暖意一直滲透到村民心靈的深處。

     

    下雨天或者下雪天,村民們窩在家里不能出工,大把的時間沒有地方消磨,就三三兩兩聚集在站棚里找樂子。大人們圍聚在站棚里,或聊天,或打牌,或下棋。聊天的興高采烈,打牌的吆三喝四,下棋的沉默不語。我們小孩子們也不甘寂寞,有的在站棚里穿梭奔跑,嬉笑打鬧。有的在站棚條凳上翻拍紙做的卡片,爭奪輸贏。有的在麻石條地面上用木炭畫格子,玩跳房子游戲。還有調皮一點的,順著木柱子爬到橫梁上,又哧溜一下從柱子上滑下來。大人小孩都在站棚里玩得不亦樂乎,歡聲笑語將站棚外的凄風苦雨驅趕得無影無蹤。

     

    三五月明的夏日夜晚,站棚里流淌著一片溫馨的月光。村民們搖著蒲扇,閑散地圍坐在站棚里,沐浴著如水的月光,享受著清涼的河風。站棚臨河而立,無遮無擋,沿河的夜景一覽無余。月色溶溶,河水潺潺,山風習習。一抹屏障似的東山看上去像皮影似的,黑魆魆的山影在月色中越發顯得靜謐和深沉。山下的田疇籠罩在一片皎潔的月光下,看上去如紗似水,如夢似幻。田野里蛙鳴如潮,稻香翻滾,在山風的吹拂下,一起汩汩地涌向河邊的站棚里。村民們陶醉在靜謐的月色里,陶醉在稻花迷人的芬芳中。

     

    故鄉的站棚,陪我走過了懵懂的童年,陪我走過了快樂的少年。那是我人生啟蒙的驛站,也是我人生歡樂的驛站。如今我已到兩鬢染霜的中年,但當年站棚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,當年的歡聲笑語依然回響在我耳畔。故鄉的站棚雖然早已消逝了,但站棚中洋溢的溫情和溫馨,卻一直刻印在我的腦海,一直流淌在我心靈深處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作者簡介

     

     

    杜德玉,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,黃山市作協理事,黃山區作協副主席,黃山區政協委員,黃山區首屆百名優秀人才,中學高級教師。2011年開始文學創作,已在各級各地報刊發表散文作品60多萬字,先后出版散文集《登高望太平》《小河淙淙》《小橋流水人家》, 2018年主編長篇報告文學《高峽出平湖》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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